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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看到孙旺峰的时候,高梁和李永秋都觉得心中的大石放下了,因为这起案件最后的一块拼图算是拿了回来。

孙旺峰的表情是那么的平静;而高梁和李永秋看他的眼神,却带着几分笃定和悲悯。

孙旺峰的平静下隐藏着深深的绝望,“警察同志,你们为什么要抓我进来?到底什么时候把我放出去?”

“都到这个时候了,你还不愿意说实话吗?”高梁的心里总有些不忍,或许是因为这一家人的悲惨结局,又或许是怜悯刚刚出生的孩子。

孙旺峰紧紧攥住拳头。他不知道,警察到底查到了什么,又拿到了什么样的证据;但他知道,这次他恐怕逃不过这一劫了。

李永秋叹了一口气,“我们已经对你家里的情况进行了反复的调查。虽然只有短短几天时间,但也算是了解得比较透彻。你母亲常亚芹是一个性格比较暴戾的人,对于你童年的影响很大,一切悲剧早有预兆。我想知道,你在杀死她的时候,心里是怎么想的?”

孙旺峰还想抵赖,“没有!你们胡说八道,我没有杀死我妈!”

李永秋有些不耐烦了,“你现在否认已经是没有用的了。我们已经从那把凶器上提取到了你的血迹!你知道吗?虽然父母子女之间血型可以是一样的,可是DNA是不一样的!”

孙旺峰显然没有想到这些,表情有些迷惑,“DNA?”

李永秋彻底暴怒了,“对,没错!我告诉你,DNA就是证明你是你的遗传物质!我告诉你,别以为你看了几本侦探小说和几集电视剧,就了解警察办案工作。真的是非常可笑!你的DNA比你的指纹还要能够证明你的存在,甚至还能证明你的下一代和上一代的存在,所以你抵赖不得!”

孙旺峰的表情有一丝放空,似乎没有办法相信李永秋说的话;可是看见他笃定的神情,又觉得不得不信。反复纠结之下,他只有沉默了。

可是高梁却不给他这个机会,“孙旺峰,我知道我同事跟你说的话,你可能一时难以接受。但我可以告诉你,这就是科学!我们在省公安厅专家帮助之下,在那把凶器的刀刃上找到了你的血迹,而且刀刃的厚度和你手上的伤痕能够完全对应。可想而知,你根本逃不掉的!”

孙旺峰依然不说话。

“告诉我们实话,当天到底发了什么事,或许你还有一丝的生机。要不然你就这么抵抗下去,想想你的家里还有老婆和刚刚出生的孩子,他们又该怎么办?”高梁扔出了最后的一张牌,“你的行为已经牵连了你的父亲,他需要为了包庇你而付出自己的代价,你觉得这一切值不值得?”

孙旺峰听到这里,眼珠子转了转。的确,现在他的一家人就剩下了自己的老父亲和刚出生的孩子。以他对隋庆余的了解,如果自己真的认罪伏法,那么她一定会带着孩子改嫁的;可是自己不认罪,这些警察说的又不像是谎话。他也陷入了两难之中。

李永秋看他依然负隅抵抗,叹了一口气,“既然你不愿意说,那我来说给你听。对与错,你可以告诉我。”

孙旺峰终于抬头,定定地看着他。

李永秋娓娓道来:“案发当天早晨,你和隋庆余回到了家里,你们两个和你妈常亚芹发生了口角。我不知道是你的主意,还是她的主意,最后把常亚芹囚禁了或者打晕了,随后离开了现场。

“之后不久,迟伟明又到了你家。他看见大门院子没锁,便径直走了进去。可是他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,又匆匆离开了。

“那时候,你并没有走远,在胡同的某个角落看见迟伟明走进你家院子,于是你又折返了回去,并且告诉隋庆余去市场告诉你爸孙成岩,让他赶紧回家。

“你的计划是,你杀害了常亚芹,而这件事无论是让迟伟明背锅,还是孙成岩认罪,你都可以脱身。更重要的是,如果孙成岩真的为你顶罪了,那么等他锒铛入狱,常亚芹和孙友凤已经死掉,家里所有的财产都归你一人所有;如果孙成岩不愿意替你顶罪,那么迟伟明的出现也是正好帮你解了燃眉之急,有了一个现成的替罪羊。也就是说,无论你怎么做,两个替罪羊都摆在这里,任你选择。这就是你设下的圈套!”

孙旺峰听着李永秋的分析,手指扣在手铐的链上一动不动,只有在听到李永秋说到几个关键点的时候,表情有微微的触动。

高梁在这场审讯里始终没有多说话,他在观察着孙旺峰的反应,希望能从他的表情里可以找到答案。

李永秋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,“你说隋庆余知不知道这件事,我一直想知道这个答案。如果她也知道这件事的话,她也要面临刑事处罚。到时候,你刚刚出生的孩子可就没有一个亲人在身边了。”

孙旺峰听到这里,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平静。他的表情带着几分恨意,又带着几分哀求,“我们家已经家破人亡了,就剩一个刚刚出生的孩子,你们还想让我们怎么样?”

李永秋原本是调整好情绪,以一种非常冷静而客观的态度去面对眼前的人,可是现在却被他这句话惹火了。

“家破人亡?我们想怎么样?孙旺峰,你在开玩笑吗?!今天你家的结果都是因为你所做的这一切,都是由你们自己家人造成的!怎么说得好像是警察给你们造成的悲剧?!你自己想想,你杀死了你的母亲;那你的妹妹又是被谁害死的?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?现在你竟然跟我们说这些话,难道你认为‘杀人不偿命,放你出去老婆孩子热炕头’才是警察应该做的?那我们怎么对得起你妈的那条命?”

“是她逼我的,我也不想杀了她!她是我妈,可是她逼我呀!我如果不杀了她,我的孩子怎么办?”孙旺峰被李永秋逼得情绪崩溃了。

“你的孩子?这和你的孩子又有什么关系?”高梁和李永秋觉得这是他们遇到最复杂的一段家庭关系了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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